2013年5月21日 星期二

梅花A 序曲

這個下午牌運真的很順,2點多走進賭場瞄一眼我們工作的那個區,門口第一桌就已經發了70局,一條牌到了尾聲,剛好讓我接著算新一條牌。桌旁沒有同行搶這張桌子,我順勢坐了下來,才剛坐下發牌員就從牌盒中抽出一張黑卡。「Last hand!」發牌員說。幾乎不用等,我就遇到了一條新的牌,這幾天都是這樣,比起楊丹這幾天算滿8小時也找不到一條可以出手的牌,我還真是有牌運。而且今天這條牌越算越熱,20多局時真數已經夠高了,我打暗號把大玩家叫來桌邊,每每打出下注的暗號就一定中,連我自己都忍不住驚喜歡呼,手氣好極了。
Picture!」全場熱騰騰的喊著,每雙眼睛都像著了火一般緊盯著發牌員手中即將翻開的那張牌。
Picture!」果然翻出了一張公牌,全場歡聲雷動,我的桌子周圍已經擠滿了三圈的賭客,隔壁桌擠不進來的賭客紛紛伸長了脖子。剛剛下過注的賭客紛紛挑揀著手中的籌碼,下莊贏要扣5%水錢(註:水錢是賭場的主要穫利來源。當賭客下注100元,輸的時候就是100元輸掉了,但是贏的時候,莊家要抽5%為水錢,所以賭客只贏到95元。人說十賭九輸,其實就是輸在水錢。),發牌員由右至左一家一家的清點籌碼及找零,這樣一輪大抵又要十分鐘以上,雖然這條牌很熱,讓我賺了不少,但仍免不了在心中暗暗抱怨這張桌真是太浪費時間了。再這樣下去,我看一條牌3小時也打不完。
「你看,對面那個男的,一個勁的壓龍七,剛剛中了一次,還不停手,哪可能龍七中個不停……」左手邊的大姐操著新加坡腔跟我攀談,我看了她一眼,微笑點頭。她是這兒的常客,固定週末進賭場,跟我聊天倒是第一次。
「你怎麼都沒下?」沒想到大姐殺紅了眼下注,還有心思觀察到我在這兒坐了兩小時卻一注也沒下。但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接著說:「大姐跟你說一句,有好時機就要下,好時機稍縱即逝,你下一把就跟我一起下,現在這條龍正旺,下一手牌一定還是『莊』。」
這些賭場的常客總是會不經意的與我攀談,倒也不是針對我,只是想找個人聊聊賭經而已。我一邊算牌,總是要分點神跟這些賭客瞎扯幾句賭經,這是很好的掩護,讓我看起來跟一般賭客沒什麼兩樣。我也在他們身上學了很多賭客必須有的招牌動作,喊「Picture!」的時候大力的拍桌,或是跟著他們對桌前螢幕指指點點的推算下一手牌有沒有可能是合局。其實我一點也不關心眼前每一手牌的輸贏,對算牌客來說,我們看的是長期的機率。
不過我現在倒是有點關心這位大姐剛剛說的那位,在我們桌子對面總是壓龍七的那一位,因為,他是我的大玩家。過去的兩個小時,他看著我的指示下注,而我的指令跟著數學走,心算出來的數字該下龍七,我就會在手上把籌碼玩弄得喀喀作響為暗號。龍七的賠率很高,押中一把就賠40倍,通常賭客都是偶爾下一注好玩,如果不押莊閒,只押龍七,常會被其他賭客們視為貪心的笨蛋。但如果在一張桌子上押了好幾次龍七,也中了很多次,大玩家的行為就會受到大家關注,這對算牌客是很不利的。剛剛大姐就已經虎視眈眈的瞪著他,若是遇到全桌槓龜他獨贏,那肯定免不了一陣白眼和見不得人好的噓聲。而今天這情況已經發生了很多次,聽大姐抱怨了兩句,我免不了擔心今天是不是贏的太顯眼了。
又有人在推我的右肩,火熱的桌子總是這樣,坐在桌邊的少不得要替後面成堆的賭客放籌碼。「美女!美女!幫我下!」我轉頭順著聲音看過去,一落籌碼經過幾雙不同的手傳過來,我接過籌碼往桌上擺。不必問,肯定是下「莊」。現在這張桌子的「莊」旺得不得了,連續十四手的莊,螢幕上紅通通的一條龍,圍在桌邊的人都瘋了!
我看著這瘋狂的世界,暗自嘲笑這群賭客們可笑又盲目的行為。想一想也真替他們覺得可悲,每天把時間花在賭場,賭客們之間就算叫不出對方的名字,看久了都熟了,總是「美女」或「帥哥」的叫著,互相幫忙下注。我在新加波金沙賭場這一個半月時間,已經把這兒的賭客都看熟了,熟到膩了!真不知道他們真的不厭嗎?他們人生之中難道沒有更重要的事?還好,為了寫下些賭場故事,我總有比「算牌」更有趣的事可做,觀察賭客就是我每天最大的消遣。算牌的空檔,觀察這些賭場內的枝微末節,記下有趣的細節,然後寫在網路專欄上。
Picture!」由於熱門的桌子總是進行得很慢,我常常算牌算到一半就分神了,想著這些那些小事,然後被賭客們的吶喊聲拉回現實。
我小心翼翼的從腿上的手拿包中把手機拿出來,在桌下瞥了一眼時間,下午4點多,「還久的咧!」我對自己說。我瞄了一眼大玩家手中的籌碼,12個淺黃色──120萬台幣,今天情況不錯,大玩家手中的籌碼很多,我們贏了不少,打完這條牌這可以休息了,我一向主張見好就收,而且這條牌也真夠累人了。
發牌員終於把整桌的籌碼結清,兩手心朝上平放在桌面上,這是開放下注的手勢。
桌旁圍了一圈又一圈的賭客又開始瘋狂了,我大聲的玩弄起手中的籌碼做為暗號,而站在桌子對面我的大玩家被三圈賭客擠到最外圍,正奮力的伸長手,請人將他的籌碼放到桌上。
「我要龍七,麻煩一下。」
「龍七?『莊』很旺,你下莊穩贏,幹嘛押龍七?沒有天天過年的事啦!」果然,我指示的暗號又讓他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幫他放籌碼的大姐順口問上一句,又惹得大家七嘴八舌。
Nomorebet.」發牌員雙手一揮,停止大家下注。我這才發現,大玩家還沒把籌碼放進「龍七」的格子。我一愣,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大玩家怎麼會犯這種錯誤?!緊接著我眼睜睜的看著莊家和閒家發出的牌。
「噢!」現場賭客一片嘩然。「那個人剛剛一直押龍七,就這把沒押到,龍七就中了。」
我怒火中燒!就這幾秒鐘的錯誤,我們少贏了45萬!
「搞什麼?大玩家(註:算牌團隊成員為了掩飾算牌,分別扮演「算牌者」(counter)及「大玩家」(big player)兩種角色,互相搭配。算牌者負責算牌,大玩家負責下大注。)出這種錯,你死定了!」我在心中恨恨的說,立刻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金主──陳刀。我一邊起身,準備擠出重重人牆,我一定要好好的告他一狀。
這時候,又有人推我的右肩,心中一股不耐煩,我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完了,哪還有空幫人下注。
右肩又被推了一下,我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轉頭,到底誰在推我?
Excuse me. Would you please follow me to office? We have to ask you something.」一位女保安緊貼著我站著,很禮貌的說。
我愣在當下,思索著我該怎麼辦?老師及算牌前輩提醒過的事像跑馬燈一樣從腦中閃過:「一手抓起籌碼,往門口跑。」但是我心中卻有另一個聲音,讓我遲遲沒有邁開腳步。我倒底該抓了籌碼轉身就跑,還是乖乖跟她進辦公室?
思緒飄到了四個多月前,突然之間我有了決定。
我想到了我為什麼會坐在這個地方算牌,當初我到底是為什麼走進算牌這一行……
Ok.」我挑了下眉,毫不掙扎的跟她往員工專用的那座電梯走去。


梅花2 不明不白的邀約

個月前)
我想去斯里蘭卡一段時間,想找個伙伴同行,或許可以賺點錢,你想來嗎?
我看著臉書頁面上楊丹留給我的一則訊息,一頭霧水。這大概可以稱得上是有史以來最莫名的工作邀約了吧,就連報紙上詐騙集團的徵人廣告都寫得比這清楚明瞭。
楊丹是一位貝斯手,他過著很奇妙的生活。除了專業樂手身分,他同時也是職業撲克玩家,每個月靠著樂手及打撲克的收入,可以很悠閒的不用上班,一年出國好幾次,參加撲克比賽或是隨歌手出國演出。而我是在德州撲克選手團認識他的。
當時我擔任德州撲克選手團的隨團記者,工作內容對於設計出身的我輕鬆又簡單,負責跟著選手團到澳門參賽,拍下比賽時的照片並更新選手團網站上的戰績。這算是一份相當有趣的工作,是我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靠賭場裡的遊戲為生,而且賺的很多。這與我們常掛在嘴上的『十賭九輸』,我們總以為賭徒看起來瘋狂潦倒,顯然有很大的不同。當然,後來我慢慢的了解這些『選手』與『賭徒』的差異──『德州撲克』及『算牌』是世界所有賭場遊戲中唯二能夠打敗賭場的遊戲。用數學的角度來看,輸贏機率接近或等於百分之五十的遊戲稱為賭,而可以用技術提高勝率的遊戲不能算是賭,是智慧型遊戲。因此,我對於一同生活的這些撲克選手們感到非常好奇,一方面是驚訝於他們過人的腦筋,另一方面是佩服他們不畏眾人眼光的勇氣,畢竟很多人都認定他們根本是賭徒。
而楊丹在這群選手中顯得相當特別。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我替選手團每一位拍攝宣傳照的那個下午。不同於一般選手們手拿撲克牌拍照,他手上拿著的是從日本雜誌──【大人的科學】中組裝而成的小電吉他,擺出rocker的姿勢,吶喊而扭曲的表情。說真的,我不懂他在搞什麼,拿著相機的我忍不住偷笑,直覺他真是個特立獨行的怪咖。
同時身兼專業樂手與專業撲克選手兩種身分已經夠怪了,可是他還有更怪的身分。
「你知道嗎?楊丹曾經在澳門算牌被列黑名單耶!你懂我在說什麼嗎?電影『決勝21點』演的那種算牌呀!」聽到選手們私底下討論楊丹,連電影都扯上了,我暗自猜想著他還能怪到什麼程度,不禁激發我無比的好奇心,下了決心一定要找機會好好的認識他!
「嘿!聽說你在玩音樂呀!」這個下午楊丹出現在選手團的工作室,這兒像網咖一樣整齊的擺放幾條長桌和一台台電腦,供選手們透過網路與各國撲克選手線上較勁。我把握機會跟他攀談,用音樂當開場白應該還算自然。
「喔……對呀……」楊丹露出不知在尷尬什麼的笑容,聲音壓的扁扁的。
「你都不用上班唷?」我接著問。「看你很閒的樣子,玩音樂和打撲克就夠你維生了喔?」
「呣……夠呀!」楊丹的回答很短。我覺得他並不是不想理我,只是他此時此刻必須專心於螢幕上不斷跳出來的小螢幕,一次打18桌還可以分心跟我說話已經很厲害了。
「那你每個月有……五萬嗎?不然怎麼可能這麼閒?」我知道冒然問對方收入再怎麼說也不算是很得體的行為,但是以我跟撲克選手相處這大半年的經驗,他們多半願意透露,因為收入是很明顯的指標,可以讓很多原本以為他們是賭徒的人瞬間改觀。
「五萬……?!」楊丹用很誇張的語氣重複了一次。「隨便也有兩倍吧。」後面這句明顯放低了音量,感覺他並不想要張揚自己的收入,只是要讓我明白我原本的猜測有多離譜。
「這麼多喔?那……你玩吉他應該花很多錢吧?」
「你是不是根本不懂職業樂手是什麼呀?」我一連串不上道的問題終於讓他忍不住主動說明了。「職業樂手就是,歌手如果請我去演奏要付錢給我,所以我玩音樂是賺錢的一份工作。還有,我玩的是貝斯,不是吉他。」他話一說完,我就因為自己的愚蠢發問而笑個不停,他也忍不住被我逗笑了。
「完了,我問的問題是不是讓你發現我很蠢?」
「還好啦!至少你還知道撲克選手不是賭徒。」
「那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趁著氣氛好,我要切入主題了!「聽說你在澳門主演『決勝21點』喔?」我問完這句話,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來。
「喔,對呀!」沒想到楊丹倒是承認的乾脆,換我一愣,難道其他人口中的列黑名單傳奇,以及電影上演的誇張劇情都是真的?
「到底是怎樣?你可以跟我說嗎?你真的被列黑名單?你真的會算牌喔?跟電影演的一樣嗎?」我眼睛都亮了起來,講話速度頓時快了三倍,一口氣的把心中的問題全丟出來。
「喔……對呀,」在我一連串問題的中間,楊丹找到空檔回答,「基本上,就跟電影演的一樣,差不多完全一樣。」
「那你真的被列黑名單了?你有被打嗎?」電影中,列黑名單的人會被拖到地牢打一頓,這可是相當重要的劇情。
「喔,只有這個不一樣,不會被打啦!」楊丹很輕鬆的說。
「說不定你有被打,只是你不想承認!」我緊盯著他的表情,想觀察出一點蛛絲馬跡。
「那你自己去試試看不就知道了。」楊丹非常平靜的回應。
「好呀!我也想要當賭場的黑名單,你告訴我怎樣才可以成為賭場黑名單。」我興奮了起來,感覺胸口有一個小火球在跳躍,我的臉在發光。「如果我可以在35歲前成為賭場的黑名單,那真是人生中很酷的一項經歷吧!」
「第一次聽到有人進賭場的目的不是賺錢,是想被列黑名單。」楊丹的視線離開的電腦螢幕,轉過頭來認真的看我一眼,「或許……真的可以。因為30歲左右的女生是最好的,你……應該差不多吧!」
「剛剛好,我剛好30歲。你是說真的嗎?我是認真的喔!」我看著楊丹的雙眼,確定他當真。
「嗯……」他看著我,眼神堅定的說:「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找你。」
接著我又問了一些算牌技術方面的問題,楊丹一一詳細說明。雖然選手團中有些人覺得楊丹在唬爛,但我還是相信他。一部分是因為他的態度很誠懇,不像是個說大話搏取目光的人,另一方面因為他解說算牌時的專業,讓人毫不懷疑他的腦筋好到足以加入算牌團隊並被賭場列為黑名單。
但自從那天之後不多久,德州撲克選手團因為英國總公司的經營方向改變而解散了。我跟楊丹也一年沒有聯絡,直到我現在看到這則臉書訊息。
我想去斯里蘭卡一段時間,想找個伙伴同行,或許可以賺點錢,你想來嗎?
雖然寫得不明不白,但我想,或許跟算牌有關。若真是如此,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成為賭場黑名單的願望說不定真的因此實現。想到這……
我要加入,怎麼配合?
我飛快的在鍵盤上打了這八個字。

梅花3 帶5萬元出發

距上次收到楊丹不明不白的留言已經一個月,而我對於即將前往斯里蘭卡要做什麼事卻一點概念也沒有。楊丹只簡單的回覆了幾個字:
你先把這個表格背起來吧!最好先辭掉工作,什麼時候出發不一定。保持聯絡。
然後附上一段網址的連結,顯示一個表格「21點基本策略表」。
我反覆看著他最後的留言:保持聯絡?他自己才需要記得跟我保持聯絡吧!我等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辭了工作,並且很認真的每天在家裡背「21點基本策略表」,一邊等著遙遙無期的回音。
「你到底哪一天出發呀?」老爸看到我又在餐桌上擺開撲克牌,晃過來問了我。
「我也不知道……要牌、要牌、投降或要牌……」我正專心的練習,用半秒鐘回答之後,馬上將眼神轉回我右手翻出來的牌,繼續小聲的唸著動作。
「斯里蘭卡的紅茶聽說不錯,不然你帶點回來給老爸喝喝看吧!」他說完又晃回書房去了。
我卻因此停下手邊的動作,想著自己會不會太異想天開,竟然因為楊丹的兩句不明不白的留言就辭掉工作,這機會根本就不確定,我卻已經把自己搞得騎虎難下了!但是心中有另一個聲音告訴我:有人向你保證的機會,都不會是什麼了不起的機會,真正的機會本來就需要冒險。「嗯!」我同意心中這個聲音,想著大不了就是自己出國玩一趟當度假,沒什麼大不了的,雙手又繼續翻牌。
21點基本策略表」上面寫滿了「H」、「S」、「D」、「R……等英文字母代號,分別代表「要牌」、「停牌」、「加倍下注」、「投降」等在21點牌桌上會運用到的動作,而這個表格完全是依據數學機率計算出來的。當玩家手中的牌是幾點,遇上莊家開出的是哪一張牌,做什麼動作的贏率最大,全部用表格呈現。照著做,玩家就已經做到最大贏率。
可是有趣的地方就是玩家的最大贏率,有時還是輸給莊家,因為賭場訂下的規則造成贏率不是剛好百分之五十,賭場總是會贏一點點。我看到表格上方,標題下一行小字「估計賭場贏率0.36%」,意思就是長期來看,投入一萬美金,最後會輸36美金。我不禁覺得很好笑,背了老半天還是去賭場輸的嘛!
這時我隱約聽到手機鈴聲,連忙丟下手中的牌衝進房間,但是當我拿起手機時鈴聲已經停了,螢幕上顯示一個市話未接來電。我立刻回撥,話筒傳來語音「這是skype網路電話……」,我失望的掛掉電話。難道是楊丹打給我嗎?這一個多月來,他的手機完全沒有開機,我原本就猜想他應該是在國外所以沒跟我聯絡,現在又漏接從skype打來的電話,頓時覺得相當懊惱,希望不要錯過什麼重要的事才好。
一星期後,我剛清醒的早晨,電話鈴聲響了。
「安你終於接電話了,我還以為這麼早你還沒睡醒咧!」話筒傳來楊丹的聲音。
「楊丹!」我興奮的頓時清醒,「你在哪呀?你電話都不通,你是不是在國外呀?」
「我現在在香港轉機,晚點就到台灣了。」楊丹說。
「你好難找喔!我打給你都沒接。」我說。
「你才難找吧!我上星期用skype打給你,你也沒接。」
「我就知道是你,你幹嘛不再打一通?」
「對了,下午碰個面吧!先跟你說,斯里蘭卡取消了。」
「取消!」我整個人傻住了!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我都已經辭職了耶!隨後又馬上想到:或許還是有別的機會吧?思緒飛奔,口中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嗯……有別的計畫,總之,下午見面再詳細說。」我們於是約好碰面時間與地點,結束電話。
掛了電話,我覺得這一切真是太莫名奇妙,像是一個闖關遊戲,一次只拿到一個提示,只能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往前走,我現在面對的情況就是這樣。每通電話都不明不白,好不容易通上話,楊丹的長話短說讓我摸不著頭緒,但我至少確定一點:我們總有什麼事可以合作的,不然他不會一下飛機就找我。
「斯里蘭卡的賭場聽說有點變動,所以我想改去韓國,你覺得如何?」我才剛走進咖啡館,都還沒坐下,楊丹就丟出這句話,仰著頭盯著我。
「你是在問我嗎?」我一臉狐疑的緩緩坐下,「我根本連我們到底要去幹嘛都不知道,能有什麼意見?我到現在才確定是跟賭場有關的計畫。」
「你明明就知道呀!去賭場呀!」
「那是我自己的猜測,你只有在網路上留言說『要出國,或許有賺錢機會』,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清你到底想要幹嘛,你就從頭說清楚吧!」我向椅背一靠,微笑等著他的說明。
「好吧!」楊丹終於慢下來,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我這個月都沒有跟你聯絡,是因為我在拉斯維加斯,我在那邊主要打德州撲克和21點,」
「你不是前陣子跟那個誰巡迴開演唱會嗎?怎麼又突然跑到拉斯維加斯去打撲克?」我忍不住插話。
「宣傳期結束了呀!又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演唱會。反正我最近在賭場有一些心得,所以想要規劃一個賭場行程,應該可以賺點小錢。原本是要去斯里蘭卡,我想你是旅遊達人嘛,找你去應該挺輕鬆,玩的行程就交給你負責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說對賭場的事有興趣?」楊丹臉上詢問的表情,我馬上熱情點頭,表示我現在依舊對這件事很有興趣。
「所以我就想問你要不要一起,不過,唉呀,反正斯里蘭卡現在去不成了,我想去韓國也不錯,怎麼樣?」楊丹說到這就停下來了,一臉期待表情等著我回應。
「嗯……好!反正我都已經辭職了,只要你有計畫,去哪邊都可以啦!」我幾乎沒什麼猶豫就答應了,因為對我來說,只要還有計畫要去某地,總強過我辭了工作又沒計畫落得兩頭空。「但我到底要做些什麼?先說喔,我手邊沒多少現金喔!」
「錢不是問題,要做什麼我也會教你,只要有國中數學程度就可以了啦!你就先把『21點基本策略表』背好,」楊丹說到一半我就急著插話:「我早就背好了!」
「喔,好。那你準備五萬塊就好,機票我來訂,後天出發。」楊丹說。

後天出發!走出咖啡店我興奮得簡直要飛起來了。雖然我對於楊丹的整體計畫毫無概念,但是以我對他這個人的了解,他很實際且值得信任,應該沒問題吧!興奮的心情在我的心中翻滾,雖然還沒打包行李,但是今晚我一定要找死黨分享一下,不然我肯定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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